提笔,前思后想却不知该如何书写我的故事。

        回忆几位亲人的离世
 (可能会涉及到在世的亲人信息,也或许有些记不清楚了,只是觉得还能彰显所谓亲人的感情和亲人间应该珍惜的,故发表于此。不忙时可以当做亲人间聊家常似的阅读,请宽容文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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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五六岁时,大姑因病去世;八九岁时,姥姥因病去世;十一岁左右,二伯在工作中被电击而离去;十三岁时,大舅因坠楼而亡;十八岁时,大伯因工作不慎被电击去世。可我现在才十九岁呀!我的未来究竟是怎样的?又该是怎样的呢?

     
爷爷去世的那天早上我睡得很死,我一醒来,躺在当门床上的奶奶就说:“你爷老了,还不去前面哭!”我就赶紧穿衣跑到前院,前院都是人,一屋子也是人,都没哭,但表情都很沉重,二爷在给爷爷穿寿衣,大家都配合着忙活,我看见爷爷睡得很慈祥的样子!也没哭!然后没吃早饭就匆匆忙忙去上学了!中午放学回来时,大家正在抬奶奶和奶奶睡着的床,要把她抬到东头四叔家里,奶奶很不情愿地反抗,说我在这里也不难过,不用抬我走!但大家还是把她抬走了。当时我注意到门上已经贴上了白纸。那时我突然明白“老了”
是什么意思:在这之前的两三天,大家把奶奶从四叔家里抬来,让她和爷爷的床并到一起,应该也是和“老了
”有关,当时爷爷奶奶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紧紧攥住对方的手,哭的让人伤心裂肺,那就是一场生死别离!现在想来,爷爷的老是大家预料到的并且是坦然面对的了!

 
爷爷奶奶已80高龄,膝下有三子两女。可如今,活着的,只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我的父亲与我的二姑。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有点可耻的庆幸―庆幸活着的有我的父亲。

       
 奶奶的老其实也是大家预料到的,但比预料的稍晚了些!爷爷老后,成敛上在屋子里躺了好长时间,应是过了三七,才殡的。其中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大家想让爷爷等一等重病中的奶奶,可是,奶奶偏不,在爷爷入土之后的一个月左右才不舍地追爷爷而老去!奶奶更不舍的是她这一大窝子“孙男弟女”!

 
当“死亡”这两字走进我的生活,我才知生命,原来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不堪一击。

       
在前天守二伯母的孝时,秋芬、玉芬、玉秋、玉彩四个大姐还一起回忆奶奶是如何护窝子的:一是秋环姐被送给秋环姐舅舅家时,奶奶的哭闹,二是玉峰哥离家出走后的哭闹及给人家打架后的护短,那真都是奶奶疼孙,隔代亲,格外疼,疼得能要命!居然爷爷等着她,她也不舍得我们这些孙子女们而迟迟不追!

 
仍记得前几月母亲的电话:“你大伯摔着了,快回家吧,哪怕是看看你大伯,和你大伯说上几句话也好呀”。关于大伯到底是如何摔着,又是怎样的病情母亲只字未提,而我却从母亲的话语中感到隐隐不安。我匆忙收拾行李,踏上回家的行程。6个小时左右,迎着漆黑的夜,我回到了村中,踏上了那熟悉的街道。这夜,寂静,却是不寻常的静。带着内心的不安,慌忙回到家中。

       
说实话,爷爷奶奶的离世没给我多少悲痛,但却让我经常地回忆有爷爷奶奶在时的故事,还不止一次地懊悔过没有按时给爷爷掏耳朵,没有听奶奶的话等!

 
迈入家中大门,迎接我的到来的,是拥挤的乡邻人群,人群中,是一口冰冷的棺材。我停止脚步,愣在原地。那一刻,竟没有悲伤,竟没有失声痛哭,只是站在原地,望着、望着那口冰冷的棺材。无所想,无所念,脑中一片空白,前所未有的茫然。

       
 二伯父去世时,缘于他也是已经病了一段时间吧,我同样没有悲痛!只是经常地怀念他:记得他曾经夸我一次,在他从外地住院回来后,来我家院子里给父亲母亲说话,我从屋里慌忙把自己趴着写作业的板凳搬给他坐,二伯父说了一句“毛杰也长大了”,临走的时候还躬下身子摸着我的头说“得好好上学”;还记得他没过几天骑着车子提前一节课去小学里接大鹏和亚鹏放学时,看到了我,慌忙喊我“毛杰”,充满期望地看着我,也没再说别的,他坐在办公室里等放学,我抱着班里的作业去交时,又正听见薛老师(人民)给二伯父夸我“毛杰管,有点笨,但是爱学习,每次考试都当老一”,我看二伯父很骄傲地笑着,我也很骄傲;再就是他又住了一次院回来,我去他家里看躺在床上的病重的他,好像是他给我说“你热闹哥给我买了个小收音机,你看看多好,你要学你热闹哥孝顺”,那之后没几天,二伯父就去世了!

  一个亲人就这样走了,走的悄无声迹,留给家里尚在的人却是一份莫大的悲痛。

       
 二伯父殡前的晚上开了由村里全体党员参加的与众不同的追悼会,这让我很是向往,这种荣耀曾让我向很多同学炫耀。

 
守着大伯的灵柩,堂姐哭了,哭的是那样的悲伤,那样的绝望。苦累了,乏了,身子便滑在地上睡着了。睡醒了,看着灵柩便又是哭了起来。反复反复地哭,还夹杂后悔的哽咽的声音:我还没报答俺爸了。那番凄惨的哭声,只是增了我的哀痛。

       
 爷爷奶奶和二伯父的去世都是我在小学时候的事情。然后一下子就到了高中。

 
本觉得死亡离我很远,可一个个亲人就这样接二连三的离去,让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死亡离我是如此的近,并且是近在咫尺。我不禁有点怕了,害怕还会有亲人悄无声息的离开。害怕之余,我还不禁思考:人永远不知何时离开这个世界,那么,我们又到底应该以怎样的姿态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高二过年后开学没几天,突然同学告诉我隔壁班级的语文樊老师(樊萍的哥哥)找我,说我家里有事让我回去!我就抓紧回住处(住在老棉厂院里尚义哥单位里的房子),路上正好碰见樊萍,她截住我说“家里外爷出事了,让你回去,也不用着急回去,别耽误上课”,我一听就更加着急了!回住处后给贡献和丛仁(和贡献丛仁合住)留个纸条就赶紧搭车回去了!上午搭的车只到鄼城,我一下车,小跑着从鄼城回家,到村东头时,碰见几个人都主动给我打招呼“毛杰恁快就回来了”,我更是忐忑和惊惶!到了家里,没见人,就哭着腔喊“俺娘,俺大来?”以前回家多是喊“俺大,俺娘来”,也是悲伤,但从来没有过今天这样悲伤!突然父亲从院外面回来了,我止住哭腔,又赶紧问“俺大,俺娘来?”父亲从来没有过地低沉着说:“您大爷老了”!我更不敢相信地发疯朝西边院里跑!就在前几天开学时我和大伯一起搭车去的城里,他去西京哥家送东西,一路上都是我帮他提着装东西的袋子,也说了不少的话,他有些愧疚,说,秋芳上学是被耽误了,我央求大伯说,别出去拾破烂了,外面太苦!他说,嗯,不出去了!哪里能想到前几天还说话,还这样亲近,怎么就突然去世了!我又突然想起,过年后,大伯一直咳嗽感冒着,我去大伯家好几次,大伯都好像病着,我突然间有些悲愤了!但又无法生气,不知道该生谁的气,只是悲伤得我喘不过气来!这次大伯的“老了”让我真正地体味到了什么叫悲哀!

 
若我没有经历过亲人的离去,我绝不会意识到死亡,也绝不会思考如何活着这个问题。曾经我以为,我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学习,去变成我想成为的样子,可是我突然发现死亡离每个人都那么近,当然我也一样,我也是随时会离开,悄无声息地离开,空留下我的理想;曾经我以为,我还有大把大把地时间去成长,直至我变得成熟稳重,我却突然发现我也随时有可能离开,离开这人世,空留一腔抱负;曾经我以为,我还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来回报父母,可是我突然发现有那么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并不一定永远安康,我也可能突然离去,空留未报养育之恩的遗憾。

         
为大伯守孝直到出殡,每晚睡在大伯灵柩的旁边,我除了听兄弟姊妹妯娌间是是非非外,就是在思考生命以及有没有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