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真人 1

在大学里,每次上完课,父亲就让学生帮忙将讲稿整理成书,并由此形成了父亲的大部分著作。朱文光和林曦表哥都曾帮助父亲整理过讲稿。朱文光是台湾大学农业化学系硕士,后来赴美攻读博士学位。在未出国前,他与杭纪东、林曦表哥、周勋男等,都在父亲门下学习。朱文光除了学习本专业外,还精研《易经》和道家学术,所以大家都称他为“朱老道”。他研究学问的方法很是独特,却能迅速深入,达其精要。此后许多年里,他都是父亲的得力助手。

AG真人,父亲讲课,是如此嫁笑怒骂,天马行空。然而他虽口若悬河,常有调侃之语,却绝非毫无章法地信口胡言。恰恰相反,他讲课条理分明,逻辑性很强。实际上,他每次上课前都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头天晚上便找好资料,整理妥当,第二天上午叫秘书复印出来。因为在台湾时我们搬了好几次家,住处又是临时性的,地方也不大,所以很多书都没有带在身边。有时父亲手头没有需要的资料,他就叫人马上去书店买,或者给台北的一位学生发传真,请他帮忙查找,并将结果用传真发过来。在这样的条件下治学授课,恐怕很少有学者能办到。

为父亲整理讲课记录这项工作,说易也易,说难也难。父亲上完课的第二天,学生们根据上课时的录音,将课堂内容整理成稿。他讲一个多小时的课,往往要花一整天的时间才能整理出来。这项工作主要去掉父亲一些重复的话,没有增添任何东西,顺序也和父亲讲课时一样。这样整理下来,一节课一般会有五六千字的内容,记得最多的一次有一万字。三门课讲下来,记录一共整理了三十多万字,稍加润色即可出版成书。但父亲并不急于出版,他把整理的书稿通读了一遍后,认为其中尚有许多不足,因而还不能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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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对记录整理不满意,而是觉得自己讲的内容还需要完善,他要重新讲,从头再来。学生们一开始都很不解,父亲辛辛苦苦讲了这么久,大家也认认真真记录整理,一个不满意,大家付出的汗水便都付诸东流了。后来大家才了解到,这种事并不稀奇,即使是那些父亲已经出版的书,也是经过反复修改与打磨才付印的。如果他自己不满意,便决不会匆忙出版;而在听他讲课的过程中,大家也发现,如果讲课时他情绪不好,或者身体不舒服,他讲课的质量就会打些折扣,这也难怪他有时会对自己讲的内容不满意。

不仅如此,诗词歌赋也为父亲的课增加了色彩。父亲的学识渊博,又过目不忘,智慧高、反应快,不管讲何种科目,都无须刻意雕琢,上课时拿着书本便走上讲台,滔滔不绝地开讲,贯通儒、道、释三家言,畅所欲言又不忘引史为证,兼诗词歌赋及俚语白话,口吐莲花,如数家珍。每节课讲解时,他都会引用大量诗词。偶尔忘记要引用的诗句,只要在座有人提起一个字,他立刻就能将整首诗脱口而出。

父亲的三十多部专著,大多是在讲课、整理与反复修改中编写出来的。父亲甚是感激他的学生无怨无悔的帮助,并将这份情谊铭记于心。他曾称赞蔡策先生“不但记录得忠实,同时还详细补充了资料”,“其情可感,其心可佩”。

每当他提到一首诗时,他的助手兼学生,就在黑板上写出来。古国治和李淑君便长期负责这一工作,他们两位都有大学学历,而且十几年来一直追随父亲,对父亲的口音和讲课内容都已烂熟于心,所以父亲一提到某首诗,他们马上就能默写出来。偶尔想不起来或是写错了,定会遭到父亲的责骂:“都听了一百遍了,还不会写!”一般人肯定受不了这样的呵斥,但他们却只是笑笑,然后马上改正过来。打是亲,骂是爱,父亲的学生都知道,父亲从不随便骂人,他只骂自己最亲近和信赖的学生。

蔡先生比父亲还稍年长一点儿,当时他还在台湾国民党《中央日报》担任秘书。在繁忙的公务之余,他帮助父亲整理完成了一部六十多万字的巨著,确实功德无量,令人敬佩。后来,蔡先生还想帮助父亲完成其他著作,但父亲看他年事已高,身体状况也不容乐观,就没有忍心让他继续受累。遗憾的是,像蔡先生这样负责而细致的人,实在是不可多得。因此,父亲那里积下了一大堆讲课的录音带,整理的进度却迟迟难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