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名校标准衡量所有学校 大学质量需要整体提高

没有高水平的教师就没有优秀的学生

AG真人娱乐 ,  本报北京3月5日电
3月5日晚上,哈尔滨工业大学校长、全国人大代表王树国和东北大学校长、全国人大代表赫冀成做客本报、中青在线和新浪网联合举办的在线访谈,探讨如何进一步提高高等学校的质量问题。

大学校长不能成为创新的光杆司令

  不能用精英教育来衡量大众教育的问题

赫冀成1995年当选东北大学校长时,研究型大学在世界高教界是个流行的名词。他建议老师们一起研讨这个最新的动态,没人搭理他。
第二年,他又提出相同的建议。结果这次引来一片骂声:你懂不懂办学?东北大学不是研究院,搞什么研究型大学?直到近几年,研究型大学的概念才被同事逐渐接受。
有记者采访赫冀成,当校长最痛苦的是什么?他说,痛苦的事情很多。但是最痛苦的莫过于提出一个正确的理念,却不被多数人理解。
而我们是教育的操作者,只有理念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怎样让更多的人理解这个理念,并一起行动。
如今,一个更实际的“痛苦”又找上了他:一所大学应该如何培养创新型人才?
这也是困扰很多大学校长的问题。不止一位国外著名大学校长有这样的结论:中国有世界上最优秀的本科生,一个好胚子能不能成才关键是看有没有好的老师。
多位参加中外大学校长论坛的校长们得出共识:如今培养创新型人才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师资队伍。没有高水平的教师队伍很难培养出高水平的学生。
年龄结构不是师资队伍的主要问题。赫冀成说,关键是教育理念的问题。这几年随着国际交流的增多,大学校长的视野越来越开放,他们也认同了许多先进的教育理念。问题是,校长如何让教师能够理解并接受这一先进的理念。尽管高校的很多教师都有出国访问或者留学的经历,但是观念的改变不是出国转一圈就能改变的,创新也不是开一门课或者读几本书就可以完成的。
教师队伍的素质是另外一个重要问题。西安电子科技大学校长段宝岩说,学生创新能力培养与教师队伍素质是相辅相成的。对教师而言,既要有大师、领军人物,又要重视高品位师资群体的形成。现在高校涌现出一批年轻的优秀人才,他们逐渐成为各个领域的带头人。但是这部分人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是在支持学校运转的教师队伍。
“如果80%的教师素质提高不了,创新型人才的培养就成为空话。”段宝岩说。
哈尔滨工业大学校长王树国教授说,现在对于教师的评价,在机制和标准方面不尽科学、合理,进而导致师资队伍的僵化,这种状况需要改变。否则,会成为创新型人才培养的阻力。
量化的考核机制一直是评论的焦点。如果一个老师愿意把更多的精力用到学科建设上,为此就可能少发论文;如果他愿意更多的关心学生,可以与学生作更多的交流。但是这些都不会体现在他的业绩考核上。
政策导向让很多人不愿意从事教学。如果一个教师从事科研,既有经费,又容易考核,也容易成名。相反,教学的考核要平淡的多。这种导向使年轻人愿意走向科研岗位,而不愿意去教书。
一次,一所著名大学的毕业生拍毕业照。学校特地请来最强势学科的院士与同学们一起合影。照完相,校长问同学们:认识这位先生吗?同学们异口同声:不认识。
与此相对应的是,东北大学校长赫冀成有一年到著名的麻省理工学院考察,问了一个问题:教授的职责是什么。对方回答只有三条:一是所有的教授必须教书,二是评价学术看水准怎样,第三是看公共服务。
十年来,葡萄牙里斯本大学校长安东尼奥·诺沃阿最惊喜的事情是,大学最优秀的教授不止参与到学校的教学之中,还参与到对学生的辅导之中。他们拿出业余时间帮助学生解决生活中成长中的难题。其他的教师在这些最好的也是最活跃的教授带领之下,纷纷加入到这个队伍中来。
“进入大学的学生人生才刚刚开始,几乎是一张白纸。大学可以通过教学培养新一代,并提供最好的条件帮助年轻人获得知识,把创新做得更好。”诺沃阿校长说。
《中国青年报》2006年7月17日

  近几年来,不少人都有这样的看法:高等学校的教育质量在下滑。他们的理由很简单:高校大扩招,录取分数线降低了,质量自然就下滑了。

  “我不同意这种看法。”东北大学校长赫冀成代表说。他举了一个反证:如果仅用录取分数线来作为衡量的一个标志之一,有些发达国家宽进严出就不能理解了。因为学生在入学时不需要分数,质量好坏的关键在学生毕业以后的发展。“之所以形成这种印象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当一个国家和民族从精英型高等教育转变成大众化高等教育时,人们可能还会用精英型概念来理解大众化的问题。”他说。

  哈尔滨工业大学校长王树国代表与赫冀成代表的看法相同。在他看来,社会之所以感觉高校质量下滑,一是前一段在满足社会需求的前提下,学校由于扩招或者是在快速发展过程中带来的一些问题,这些问题直接摆在每一个学生和每一个学生家长面前,他们感受到现行教育与原来的精英教育完全不一样。因为以前学校数量有限,而且办学规范。现在又出现了很多新的大学,这些大学在办学的过程当中无论是经验的积累还是基础设施、教学规律的掌握方面,与原来的老牌大学确实有一定的差距。

  “如果还是拿原来的清华、北大、东北大学、哈工大这些标准去衡量所有的学校,而这些学校由于基础所限或者是发展的能力所限,没有达到这样的标准。给社会直接的反映是现在的教学质量不如从前了。”王树国代表说。

  扩招过程正处于师资力量新旧更替阶段,也是社会形成高校质量下滑印象的一个原因。当时,有些年轻教师刚走上讲台,而现在,师资队伍已经逐渐走向稳定。另外,社会发展需要不同层次的学生。王树国代表说,前一阶段我们走过一些弯路,在培养层次上没有清晰的划分,老百姓把所有的层次当成高层次来统一对待,高等教育培养的模式和老百姓的期望值有一个比较大的差距,老百姓自然就会感觉到反差比较大。

  对于社会的误解,两位校长的态度都很明确: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去回避这个问题,我们可以直接向社会、老百姓、学生阐述这样的问题。但是高等教育不是想像的那么简单,有老师上课、有学生学就可以了。高等教育很复杂,千头万绪,社会了解的并不多。我们每个方面都和国外的一流大学有差距,都需要继续去努力。包括“211”工程在内的100多所学校可以代表中国高等教育的水平,这批学校质量不是下降而是上升了。

  高校和政府都要耐得住寂寞

  日本一所很有名的大学校长到东北大学开国际会议,一定要参观东大的学校食堂。看完以后这位日本校长非常惊奇:一顿午餐,各种食物加起来100多种花色。食堂一日三餐,每天有两万多学生同时就餐。“这种事情在我们那儿是不可思议的。”这位校长特别感慨。

  对中国高校而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与国外大学相比,中国高水平的高校承担的任务要繁重得多。比如说科学研究,国外名牌大学主要做基础研究,他们发表研究成果的主要手段就是前沿性的论文。中国的大学在人才培养的同时还承担了科技创新的上中下游:基础研究做不好不行,技术开发做不好,转移不到生产力不行,另外还要求最好还能培育出高科技产业。这还不包括诸如医疗、招商、就业等问题。

  王树国代表认为,高校本身就是一个社会公益性事业,不是盈利性事业,它所要做的最主要的就是培养人才,一些高水平的学校还要从事科学技术研究。从这个角度来讲,作为一个纯粹的公益性事业,高校的资金来源主要是政府。育人是一个长周期的活动:以学生为例,从四年本科、两年硕士到三年博士,加起来就是9年。毕业后走向社会,还不知道这个学生是不是一个真正的人才,还需要社会的磨炼。